李梦从未想过,一通电话会如此彻底地撕裂她平静的生活。
那天阳光正好,她刚结束一场顺利的客户会议。
手机响起时,她还以为堂姐终于想起邀请他们参加婚礼了。
然而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,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窖。
“110桌宴席尾款,您啥时候付?”
第一章 裂痕
李梦盯着手机屏幕,微信家族群里炸开了一连串的消息提示。
她点开一看,满屏的祝福和喝彩表情包几乎要溢出屏幕。
滑到最上面,才看到伯母张采云发的一条消息:“我家悦悦定在下月十八号办婚礼,凯悦国际酒店,欢迎亲朋好友来沾喜气哦!”
后面跟着一个骄傲的红唇表情。
李梦怔住了,手指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作。
堂姐李悦要结婚了。
这么大的事,她竟然是从家族群里知道的。
没有私聊通知,没有电话告知,更没有正式的请柬。
母亲王秀芬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:“梦梦,你看到群里消息了吗?悦悦要结婚了。”
“嗯,刚看到。”李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你伯母都没跟我们说一声,直接就发群里了。”王秀芬叹了口气,“这算怎么回事啊,我们不是最亲的亲戚吗?”
李梦听出母亲话里的受伤,宽慰道:“可能伯母太忙了,忘了单独通知我们。”
“忙?”王秀芬的声音提高了一点,“你堂哥结婚的时候,我可是提前两个月就亲自上门送的请柬。再怎么忙,发条私信的时间都没有吗?”
这话不假。
李梦想起三年前堂哥李强的婚礼,伯母一家那可是兴师动众地挨个通知,生怕漏了谁。
当时母亲还帮他们包了两天的喜糖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如今轮到堂姐出嫁,却连个正式通知都没有。
“你爸知道了肯定不好受。”王秀芬忧心忡忡地说,“那是他亲大哥的闺女啊。”
挂掉电话后,李梦盯着家族群里不断刷新的祝福信息,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。
她与堂姐李悦只相差两岁,曾经也是形影不离的玩伴。
小时候,每逢节假日,两家人都要聚在一起。
她和李悦总是躲在房间里分享少女心事,交换明星贴纸,承诺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大概是李悦考上那所名牌大学后吧。
从那以后,伯母张采云说话的调门都高了八度,每次家庭聚会必提“我们家悦悦可是在高材生”。
而李梦只上了个普通二本,在伯母口中就成了“梦梦这样也挺好,早点工作帮衬家里”。
李悦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外企,年薪丰厚,这更成了伯母炫耀的资本。
相比之下,李梦自己开的小设计工作室,在伯母眼里就是“不稳定、没保障”。
渐渐地,两家走动越来越少。
除了逢年过节不得不见的场合,平时几乎没什么联系。
李梦甩甩头,把心里那点不快压下去,继续工作。
也许伯母晚点会单独联系他们的,她这样想着。
第二章 偏心
三天过去了。
伯母一家始终没有单独发来婚礼邀请。
家族群里倒是每天都更新着婚礼筹备进展——今天定了百万婚纱,明天选了五星级酒店,后天又晒出硕大的钻戒。
周五晚上,李梦回到父母家吃饭。
父亲李建民坐在沙发上,一言不发地看着电视,脸色阴沉。
“爸。”李梦轻声打招呼。
李建民只是点了点头,眼睛仍盯着电视屏幕,但李梦看得出他根本不在状态。
王秀芬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,朝李梦使了个眼色,微微摇头。
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。
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电视里传来的新闻播报声。
“大哥那边,还是没消息吗?”李建民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王秀芬放下筷子,“没呢,就在群里发的消息,别的什么也没有。”
李建民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:“建国家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吗?连张请柬都舍不得送?”
“也许他们觉得群里通知就够了,现在不都这样嘛。”王秀芬试图缓和气氛,但话里的不确定感谁都听得出来。
李梦忍不住插话:“我问了几个亲戚,他们都收到私信邀请了,还问我们去不去。”
此话一出,饭桌上的空气彻底凝固了。
李建民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,“所以,就是故意不请我们呗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羞辱的痛楚:“我亲侄女结婚,连请柬都不给我一张!传出去像什么话!”
王秀芬忙安抚道:“别生气,可能有什么误会。采云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做事毛毛躁躁的。”
“这不是毛躁的问题!”李建民站起来,在房间里踱步,“这是看不起人!明摆着看不起我们!”
李梦看着父亲激动的样子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李家两兄弟,李建国是长子,从小备受宠爱,读书工作一路顺风顺水。
李建民是次子,性格老实,成绩普通,一直活在哥哥的阴影下。
爷爷去世前把大部分遗产都留给了李建国,只给李建民留下现在住的这套老房子。
为这事,两兄弟几乎断了来往。
后来在几位长辈的调解下,关系才稍有缓和,但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“不去也罢!”李建民赌气道,“他们不请,我们还不稀罕去呢!”
王秀芬皱眉:“那怎么行?再怎么说也是血亲,侄女结婚叔叔不到场,外人会说闲话的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人家都不请我们,还厚着脸皮自己去吗?”李建民反问。
这时,李梦的手机响了。
是堂姐李悦发来的消息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,果然还是等到单独邀请了!
然而点开消息后,李梦愣住了。
“梦梦,听说你认识全城摄影的人?能帮我问问他们婚礼跟拍打折吗?虽然已经订了别家,但比比价也好。”
李梦盯着那条消息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。
不是邀请,是打听折扣。
王秀芬探头问:“是悦悦吗?说什么了?”
李梦勉强笑笑:“就问点摄影的事。”
她把手机收起来,没敢给父母看那条消息。
李建民冷哼一声,重新坐回餐桌前:“我就知道不会有请柬。”
这顿饭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。
临走前,李梦看到父亲独自站在阳台上,望着远方,背影落寞。
她心里一阵酸楚。
父亲嘴上说着不在乎,其实比谁都在意这份兄弟情谊。
回到自己的小公寓,李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
她点开李悦的朋友圈,最新一条是婚纱照。
照片上的李悦笑靥如花,依偎在未婚夫怀中,背景是浪漫的海外风景。
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
李梦点了个赞,留了句祝福。
然后她注意到,李悦回复了几乎所有人的评论,唯独跳过她的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近半年来,李悦总是若有若无地忽视她的存在。
无论是在朋友圈还是在家族群里,李梦发的消息,李悦从不回应。
她试着私聊过几次,李悦的回复也总是简短而疏离。
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”李梦望着天花板,自言自语。
没有人回答她。
第三章 赴宴
婚礼前一周,李建民最终还是拉不下脸,给哥哥李建国打了电话。
“哥,悦悦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。
电话那头的李建国语气平淡:“都差不多了。”
短暂沉默后,李建民直接问道:“那我们这边是几个人去合适?”
这句话问得巧妙,既不得罪人,又暗示了自己还没收到邀请。
李建国顿了一下,说:“哦,群里不是都通知了吗?你们一家都来吧,位置我留着。”
就这样,没有正式请柬,没有私信邀请,李家三口人就这么“被允许”参加婚礼了。
挂掉电话,李建民脸色铁青:“听见没?施舍给我们三个位置!”
王秀芬安抚道:“好歹是请了,去了就高高兴兴的,别摆脸色。”
李梦没说话,心里却为父亲感到难过。
那一通电话,几乎耗尽了李建民所有的自尊。
婚礼当天,李梦一家提前半小时到达凯悦国际酒店。
宴会厅门口,新郎新娘和双方父母正站在那儿迎宾。
李悦穿着洁白的婚纱,确实美得惊人。
新郎张志伟站在她身旁,高大英俊,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。
伯母张采云一身珠光宝气,笑得合不拢嘴。
看见李梦一家,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,随即又热情起来:“哎哟,建民一家来啦!快进去坐,仪式马上开始了。”
这热情显得那么刻意,那么表面。
没有对未及时发送请柬的解释,没有对亲人到来的真诚感谢,只有敷衍的客套。
李建民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,“恭喜悦悦,百年好合。”
张采云接过,顺手交给旁边收礼金的人,连客套推辞都没有。
李梦注意到,母亲王秀芬的眼神暗了暗。
那红包里装着三千块钱,对李梦家来说不是小数目。
进入宴会厅,他们被引导到距离主桌很远的角落。
这一桌都是远亲和不那么重要的客人。
李梦环顾四周,发现不少关系更远的亲戚都被安排在了更靠前的位置。
“故意的,绝对是故意的。”李建民低声嘟囔,脸色更加难看。
王秀芬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婚礼仪式奢华而冗长。
专业的婚庆团队打造了一场堪比明星婚礼的盛宴。
李梦听着司仪介绍,才知道新郎父亲是某单位领导,家境显赫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仪式结束后,宴席开始。
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。
李梦这一桌几乎都是不熟悉的亲戚,气氛有些尴尬。
偶尔有人问起李梦的工作和婚姻状况,也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对比意味。
“梦梦还没对象吧?哎,也是,现在好男人难找。不像悦悦,一下子就找到这么优秀的老公。”
李梦只是笑笑,不予置评。
宴席过半,新人开始敬酒。
从主桌开始,一桌一桌轮过来。
李梦一家所在的角落显然是最后才被考虑的区域。
等了将近一小时,才看到李悦和张志伟在众人簇拥下朝这个方向走来。
张采云跟在后面,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。
敬酒过程快得像一阵风。
“谢谢叔叔婶婶能来。”李悦举杯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台词。
张志伟甚至连笑容都懒得挤出一个,只是象征性地举了举杯。
不等李梦一家回敬,一行人已经转向下一桌。
李建民端着满满一杯酒站在那里,进退两难。
王秀芬轻轻拉他坐下:“算了,人多,他们忙不过来。”
李梦看着父母隐忍的表情,心里一阵刺痛。
她借口去洗手间,离席透气。
从洗手间出来,却在走廊无意中听到了伯母张采云和另一位亲戚的对话。
“采云,怎么没见你和建民一家多说话啊?他们不是坐在那边吗?”那位亲戚问。
张采云嗤笑一声:“哎,别提了。今天来的都是志伟家那边的贵客,好多领导和老板。建民一家那样子,我怕他们说话做事上不得台面,给悦悦丢人。”
“不至于吧?”
“你不知道,志伟爸妈本来就不太满意我们家是普通家庭。要是再看到建民那种小家子气的,不知道背后怎么议论呢。”
李梦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疏忽,不是忘记。
是故意的排斥,是赤裸裸的轻视。
因为他们“上不得台面”。
李梦悄悄退回洗手间,等伯母和那位亲戚离开后才出来。
回到宴席上,她没有告诉父母自己听到的话。
那样只会让父亲更受伤。
宴席接近尾声,不少客人开始离席。
李梦一家也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李梦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来:“喂,您好?”
“您好,是李梦女士吗?”对方是一个语气急促的男性。
“是我,您是哪位?”
“我是凯悦国际酒店的宴席经理。根据我们这边的记录,您是这个婚宴的尾款支付负责人。想咨询一下,110桌宴席尾款,您啥时候付?”
李梦懵了。
她握着手机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周围嘈杂的婚宴音乐和欢笑声仿佛瞬间远去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李女士?您在听吗?尾款一共是二十六万四千元,您看今天方便支付吗?”
第四章 陷阱
李梦站在喧闹的婚宴现场,却感觉四周一片寂静。
她的大脑费力地处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。
尾款。
二十六万四千元。
支付负责人。
这几个词分开来她都懂,但组合在一起却变得如此荒谬。
“对不起,我想您搞错了。”李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我不是今天的付款人。”
电话那头的经理语气困惑:“可是我们这边登记的尾款支付人就是您,李梦女士。新娘母亲张采云女士亲自填写的表格。”
李梦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扶住旁边的椅背,稳住自己:“这不可能。我只是新娘的堂妹,不是付款人。”
“但是表格上确实写的是您的名字和联系方式。”经理坚持道,“张女士说您会负责处理尾款。”
李梦的呼吸急促起来:“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。我从来没有同意过支付任何婚宴费用。”
经理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您能现在过来一下吗?我们在宴会厅后面的办公区。这件事需要尽快解决,婚宴已经结束了。”
李梦挂断电话,脸色苍白。
王秀芬关切地问:“梦梦,怎么了?谁的电话?”
李梦张了张嘴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最终,她只是摇摇头:“没什么,一点工作上的事。我出去处理一下,你们先坐会儿。”
她必须亲自去确认这荒唐的误会。
李梦快步走向酒店办公区,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士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待。
“李女士?”他迎上来,“我是宴席经理,姓刘。”
李梦直接问道:“能给我看看那张表格吗?您说的那张登记我为付款人的表格。”
刘经理点点头,引她进入办公室,递上一张酒店专用的宴席预订确认单。
在“尾款支付人”一栏,清清楚楚写着李梦的名字、电话和身份证号码。
那笔迹,李梦认得出来。
是伯母张采云的亲笔字迹。
李梦感到一阵反胃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拿出手机:“刘经理,我从来没有同意过这件事。这完全是我伯母单方面的行为,与我无关。”
刘经理面露难色:“但是,白纸黑字写在这里...”
“这是伪造的!”李梦打断他,“我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证信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!”
“您的身份证信息?”刘经理有些困惑,“这一栏只需要填写尾款支付人的基本信息,不需要身份证号码。”
李梦指着表格上那一串数字:“那这是什么?”
刘经理仔细看了看,表情变得更加困惑:“这确实是一串身份证号码,但这不是我们的要求。可能是张女士自己备注的。”
李梦突然想起,三个月前,伯母曾以“帮李悦申请婚前财产公证咨询”为由,向她要过身份证复印件。
当时她没多想,毕竟是一家人。
现在想来,简直愚蠢至极。
“我要打电话给我伯母。”李梦颤抖着手拨通了张采云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伯母,”李梦尽量保持冷静,“酒店经理说我是婚宴尾款的支付人,这是怎么回事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张采云的声音响起,带着刻意的亲热:“梦梦啊,这个事情嘛,伯母是想跟你商量一下。你看悦悦这个婚礼花销太大了,我们一时周转不过来。你就帮帮忙,先垫一下,过后伯母一定还你。”
李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垫一下?二十六万?我哪有这么多钱!”
“你不是有个设计工作室吗?可以先从公司账上挪一点嘛。”张采云的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讨论天气,“再说了,你堂姐嫁得这么好,以后还能亏待你不成?”
李梦气得浑身发抖:“伯母,您不能这样。我从来没同意过这件事,您这是在欺诈!”
张采云的声调立刻冷了下来:“李梦,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。一家人互相帮衬怎么了?你爸当年分家产的时候占尽便宜,现在你们家过好了,帮帮我们怎么了?”
“什么分家产占便宜?”李梦完全懵了,“爷爷明明把大部分遗产都给了伯父!”
“哼,那都是表面文章!”张采云冷哼道,“你爸私下不知道拿了多少好处。现在让你们出点婚宴钱就推三阻四的,真是白眼狼!”
李梦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,不是误会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从不在家族群里正式邀请,到安排他们在角落的位置,再到现在的尾款支付。
一切都是计划好的。
他们一家不仅被轻视,还被当成了提款机。
“我不会付这笔钱的,伯母。”李梦一字一顿地说,“您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说完,她挂断电话,转向刘经理:“这件事与我无关。如果您坚持要我付款,我只能报警处理。”
刘经理面露难色:“李女士,我理解您的情况。但是酒店方面只认表格上的付款人。如果尾款不能及时到账,我们只能采取法律手段。”
李梦感到一阵无力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说:“那请您把这张表格复印一份给我,我需要证据。至于尾款问题,您应该直接联系新娘的父母,而不是我。”
拿到复印件后,李梦恍惚地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上,父母正焦急地等待。
“梦梦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李建民问,“刚才看到你伯母气冲冲地走过去,理都不理我们。”
李梦看着父母担忧的脸,知道瞒不住了。
她简单解释了事情的经过。
王秀芬听后,差点站不稳:“二十六万?他们疯了吗?”
李建民的脸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他突然转身,大步朝宴会厅方向走去。
“爸!你去哪儿?”李梦急忙追上去。
“我要找李建国问个明白!”李建民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“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!”
宴会厅里,大部分客人已经离开,只剩下伯父一家和几位近亲还在合影。
李建民径直走到李建国面前,把那张复印件拍在桌上:“哥,这是什么意思?”
李建国瞥了一眼表格,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建民啊,这个事情我们回头再说,现在还有客人在。”
“回头再说?”李建民提高声音,“你们偷偷把我女儿写成付款人,要她付二十六万尾款,现在跟我说回头再说?”
周围的亲戚们都安静下来,惊讶地看着这一幕。
张采云快步走过来,强笑道:“建民,你误会了。我们只是暂时周转不灵,想让梦梦先垫一下,很快就会还的。”
“很快就会还?”李建民冷笑,“三年前你们借的五万块装修款,到现在还了吗?”
李建国的脸一下子涨红了:“建民,注意场合!”
“场合?”李建民环视四周,“你们设计坑我女儿的时候,怎么不注意场合?”
李悦和新郎张志伟也走了过来。
“叔叔,这事是我爸妈考虑不周。”李悦开口,语气中却毫无歉意,“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,您这样闹,不太合适吧?”
新郎张志伟站在一旁,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:“不就是二十多万吗?至于这么大动干戈?”
李梦看着这一幕,心冷如冰。
她走上前,拉住父亲的手臂:“爸,我们走吧。跟这种人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李建民甩开她的手,直视着李建国:“哥,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。这钱,我们一分都不会出。从今往后,我们两家恩断义绝!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王秀芬和李梦紧随其后。
走出酒店大门时,李梦回头看了一眼。
伯父一家站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,脸色铁青。
曾经的亲人,此刻却像陌生人。
不,比陌生人更糟糕。
坐进出租车,无人说话。
李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一场婚礼,彻底撕开了亲情的假面。
她不知道这件事将如何收场,不知道酒店是否会真的起诉她。
她只知道,从今天起,她的家庭与伯父一家,再无瓜葛。